看着她整个人都在他目光的笼罩下轻轻发着抖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:“你能不能……先别结婚?”
江屿深的手指微微收紧,兴致更浓了,音调都变得不再那么冷硬,含着笑,说:“你不想我结婚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江屿深逼近了一步。
“等我下下个月发工资……你再结好吗?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却没发现江屿深的异样,自顾自地说,“这个月借了张诗月的钱,下个月要还给她,下下个月才能轮到你……我不能因为你违背对朋友的承诺……这样是见色起意,见色忘友的!”
“你给同事借钱,只为了还给我?”江屿深突然被气笑了。
阮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
阮念突然有些自责,这话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该说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方向,虽然根本看不清他的脸。
不能成为他的负担。
哪怕是在梦里。
江屿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:“阮念。”
她没反应,还在发呆。
“如果我和赵若宁结婚了,你真的会祝福我吗?”他还保持着距离,双手插进黑色大衣的口袋里,大衣里面是白大褂的领子,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从医院直接过来的。
阮念愣了一下。
她摇摇头。
然后又摇摇头。
江屿深勾了勾唇,嘴角的弧度很浅,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。
又问:“那你……以后会接受我这样的人吗?”
江屿深看到阮念还是摇头。
然后,“哼哧哼哧”了两下,像是在大喘气。
然后她忽然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红红的,亮亮的,像盛着一汪将要溢出来的水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江屿深的心微微收紧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真的是一万吗?你朋友好有钱,我们……”果然不一样。
江屿深皱眉。
“……啊?”
他突然反应过来,阮念好像根本没听到他刚才的问话。
她好像真的醉着。
满脑子只有份子钱。
江屿深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刚要开口。
阮念忽然伸出手,怼在他嘴上。
柔软的触感。
温热的。
带着一点点酒味。
他忘了呼吸。
直到阮念的指尖离开,他才察觉到胸口憋闷得发疼。
“那我跟诗月说一下”她含含糊糊地说,手还捂着他的嘴,吸了吸鼻子,“这个月先不还她钱了,还是你结婚要紧……”
她收回手,低下头,开始在手机上戳戳点点。
江屿深站在原地,嘴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那温度不能用冷暖形容,像是甜的糖,闻一下,香甜便久久不散。
他看着她的手机屏幕,亮着,是张诗月的聊天界面。
她直接把手机放在耳边。
“喂,诗月。”她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楚,但声音还是软绵绵的,带着酒后的含糊,“那一万四,我下下个月再给你行吗?”
她“嗯嗯”了两声。
“有个富二代同学要结婚,随一万份子钱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。
“哎,你别问啊,是有点多,但是在我心里……”
她忽然哽住,眼泪滚下来,一滴,两滴……
从眼眶里溢出来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地板上,无声无息。
“……多少都不贵。”她说完最后几个字,声音已经哑了。
然后她忽然“呜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“可我不想这么做……”
她的肩膀抖得厉害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伤的小猫,眼泪糊了满脸,顺着下巴滴落,打湿了衣领,打湿了攥在手里的那个红包。
江屿深的手已经伸出去,但停在半空中。
他咬紧牙关,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,才能克制不把眼前的人抱进怀里。
“我太难受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是重复着这句话。
我以为没有这么在意的。
可是听到他要结婚,还是忍不住想哭。
——她在心里说。
江屿深第一次看见阮念这么哭。
他见过她笑,见过她发呆,见过她在教室里帮同学讲题时认真的侧脸,见过她在食堂排队时偷偷打哈欠的样子……
他见过她很多面,独独没见过她这样。
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所有的脆弱摊开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,想去碰她的背。
刚触